导 读
中日友好医院翟振国教授团队联合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阚海东教授团队，依托全国肺栓塞登记研究（CURES）等平台，对近48,589例PE患者开展了一项跨越17年的全国性病例交叉研究，系统评估了环境温度和空气污染物与PE发病的短期关联。研究成果近期在线发表于血栓领域知名期刊《Journal of Thrombosis and Haemostasis》。
一、研究背景
肺栓塞（PE）是静脉血栓栓塞症（VTE）最严重的临床表现之一，具有较高的急性期病死率和远期致残率。近年来，我国PE发病率持续上升，已达14.19/10万。研究者们已开始关注环境因素在PE发病中的作用。多项研究报告了PE发病的寒冷季节高发现象，还有研究探讨了粗细颗粒物、NO2、O3等污染物与PE或VTE的关联，为该领域积累了重要的早期证据。然而，现有研究通常将温度与空气污染分开考量。而在真实世界中，人群同时暴露于两者。这种单一维度的评估难以识别优先级的环境健康干预靶点。且近10年，我国环境污染控制有了显著改善，不同污染物的健康效应是否会随治理策略发生差异性变化，也尚未得到系统评估。
二、研究目的
本研究旨在利用中国两大全国性医院登记数据库CURES注册研究和SuValue数据库，在统一分析框架下同时评估环境温度和多种空气污染物（PM2.5、NO2、O3）与PE发病的短期关联，并探讨中国空气质量改善前后不同污染物健康效应的变化轨迹。
三、研究方法
研究纳入2005至2021年来自CURES注册研究和SuValue数据的48,589例经客观检查确诊的PE患者，覆盖全国30个省级行政区的218家医院。气象数据来源于中国气象局固定监测站，PM2.5、NO2和O3浓度由高分辨率卫星反演模型（1km×1km）估算。采用时间分层病例交叉设计，以PE发病日为病例日，同月内相同星期几的其他日期为对照日，通过条件Logistic回归评估环境暴露的短期效应。温度效应采用分布滞后非线性模型（DLNM），滞后期为0–21天；空气污染物效应在调整温度后，分别评估lag 0至lag 2天的单日滞后效应。
四、主要发现
（1）低温显著增加PE发病风险
环境温度与PE发病呈反向J型暴露-反应关系。以最低风险温度23.4°C为参照，极端低温（-11.6°C，第2.5百分位）在累积滞后0–21天内的OR为1.47（95% CI: 1.19–1.80）。冷效应在lag 8–11天出现延迟性升高。分层分析中，年轻个体（<65岁，OR=1.62）、男性（OR=1.63）和北方地区居民（OR=1.52）的冷效应更强，但组间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性。
（2）NO₂最重要的空气污染物气质量改善
在lag 0天，每增加10 μg/m³的NO2浓度，PE发病OR为1.011（95% CI: 1.003–1.018）。PM2.5的效应较弱（OR=1.004），O3则无显著关联。空气污染物的效应主要出现在暖季（5–9月），而非冷季。
（3）空气质量改善后NO₂仍具有持续健康危害
以2014年《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为分界，PM2.5对PE发病的效应在2014–2021年间减弱并失去统计学意义，反映出颗粒物治理取得成效。然而，NO2的效应在两个时期均保持显著（2005–2013年OR=1.010; 2014–2021年OR=1.012），提示当前以工业排放为主的大气治理策略可能对交通源NO2的控制效果有限。
五、临床与公共卫生意义
本研究的发现具有重要的临床和政策启示。在环境治理层面，研究支持将NO2作为优先控制的污染物，尤其需要加强交通排放的源头治理。在临床实践层面，对于PE高危人群，寒冷季节应注意保暖和维持适当活动，暖季则需关注空气污染暴露的防护。这些发现为将气候适应措施和污染防控纳入VTE预防策略提供了流行病学依据。
六、研究局限性
本研究使用环境监测数据而非个体暴露监测，存在暴露测量误差的可能。时间分层病例交叉设计虽能控制时间不变混杂因素，但无法完全排除时间变化因素的残余混杂。此外，研究未纳入深静脉血栓患者，限制了对VTE整体环境易感性的全面评估。未来研究可结合个体暴露监测、多组学数据和整合型VTE登记平台进一步揭示环境暴露与血栓风险之间的关联机制。
共同一作：周璐、堕梦洁、邹秉璋
通讯作者：张竹、阚海东、翟振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