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1 月，罗氏制药发布重磅综述“The making of multispecific immunoglobulins – a clinical perspective”，这篇耗时数年完成的系统性研究以截至 2025 年底的全球临床数据为基础，完整梳理并分析了 501 个处于临床阶段的多特异性免疫球蛋白，精准拆解出 112 种截然不同的分子结构，覆盖 1500 余项临床试验、173 个靶点组合与超 150 家研发企业，首次以全景视角呈现了多特异性抗体从实验室构想走向临床主流的完整进化路径，也正式宣告这一继单克隆抗体、抗体偶联药物之后的第三代生物药核心品类已然进入全面爆发的黄金时代。

范式革新：从单靶点单抗到多特异性抗体的代际跨越
多特异性抗体的核心价值在于突破了传统单克隆抗体「一药一靶」的治疗局限，通过同时结合两个及以上不同抗原或表位，实现了免疫细胞重定向、双通路协同调控、病灶选择性激活等普通单抗无法达成的治疗功能。
这一技术构想最早于上世纪 60 年代被提出，80年代通过化学交联与杂交瘤技术诞生的初代原型分子虽验证了核心作用原理，却因生产工艺缺陷、免疫原性风险、毒副作用与疗效有限等问题难以实现临床转化，直到90年代重组抗体工程技术取得突破性进展，才真正解决了链配对精准度与工业化生产的核心瓶颈，2014年全球首款重组双特异性T细胞衔接器blinatumomab（Blincyto）获批成为多特异性抗体从实验室走向临床应用的里程碑事件，2021 年国际非专利药名系统正式为多特异性抗体设立专属后缀“mig”，彻底将其与传统单抗（mab）划清代际界限，2021 至 2024 年短短四年间便有 17 款多特异性抗体获批上市，占已上市产品总量的 85%，截至 2025 年底临床管线总量更是突破 500 个，成为全球生物药领域研发速度最快、布局企业最密集、临床转化效率最高的核心赛道。

管线爆发：501 个临床分子构筑的全球研发格局
本次综述梳理的临床数据全面刷新了行业对多特异性抗体赛道的认知，在纳入统计的 501 个分子中，358 个处于活跃研发状态，涵盖尚未招募、招募中、进行中及 2023 年后完成的临床试验，剩余 143 个则为 2023 年前完成、终止、撤回、暂停或状态未知的管线。全球超 150 家企业参与这一领域布局，其中信达生物、强生、再生元、罗氏四家企业以 10 款以上在研分子领跑第一梯队，12 家企业以 5-7 款在研分子构成第二梯队，大量创新生物技术公司则聚焦细分靶点与结构创新实现突围。
从临床阶段分布来看，51% 的活跃分子处于 Ⅰ 期临床，32% 处于 Ⅰ/Ⅱ 期或 Ⅱ 期，11% 处于 Ⅱ/Ⅲ 期或 Ⅲ 期，仅 6% 已获批上市，整体管线呈现出早期研发密集、后期逐步推进的健康态势，累计开展的临床试验数量超 1500 项，平均每个分子对应 3 项临床研究，足见行业对这一技术方向的高度重视与持续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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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制颠覆：四大核心作用模式改写治疗逻辑
多特异性抗体凭借多靶点结合的独特优势，形成了四大类颠覆传统的作用机制。
效应细胞重定向占比高达 44% 成为最主流的治疗模式，以CD3结合靶点与肿瘤抗原组合的 T 细胞衔接器为核心，直接将 T 细胞、NK 细胞等免疫效应细胞精准桥接至肿瘤细胞表面实现靶向杀伤，在血液瘤治疗中展现出治愈级疗效。
免疫检查点调控以 31% 的占比成为第二大核心机制，通过同时阻断 PD-1/CTLA-4、PD-1/VEGF 等双免疫检查点或实现检查点抑制与免疫共刺激结合，有效解决单免疫治疗的耐药难题。
双通路阻断可同时抑制 EGFR/c-MET、HER2/HER3 等两条致病信号通路，从根源上攻克肿瘤耐药与炎症失控问题。
条件激活技术则通过肿瘤微环境蛋白酶切割、pH 依赖结合等方式让药物仅在病灶部位激活活性，彻底降低传统抗体药物脱靶导致的全身毒副作用，部分分子还可通过结合转铁蛋白受体实现血脑屏障穿透，为神经退行性疾病治疗打开全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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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大观：112 种分子格式构建的「抗体动物园」
多特异性抗体凭借 112 种格式构建出丰富的分子形态，整体可划分为无 Fc 区结构与含 Fc 区结构两大核心类别。
无 Fc 区结构以串联 scFv、纳米抗体多聚体、DART、单链双抗体为代表，分子质量普遍低于 100kDa，具备极强的肿瘤组织穿透能力，却因快速肾脏清除存在半衰期短的缺陷，约半数无 Fc 区分子通过结合人血清白蛋白或融合 PEG 模拟多肽实现半衰期延长。
含 Fc 区结构占临床在研分子的 79% 成为绝对主流，以 IgG 样双抗、CrossMab、Duobody、IgG-scFv 等格式为核心，借助 FcRn 介导的循环作用将半衰期延长至数周，同时具备工业化易生产、稳定性强的优势。
从价态设计来看，双特异性分子以 1+1、2+2 格式为主流，三特异性分子以 1+1+1 格式占比达 77%，四特异性分子则以 2+2+2+2、1+1+1+1 格式平衡多靶点结合与安全性，整个结构设计始终遵循“格式服从功能”的核心原则，没有绝对最优的结构形态，只有最适配临床治疗需求的分子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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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突破：破解生产难题实现临床规模化转化
早年多特异性抗体无法临床转化的核心瓶颈是生产错配、免疫原性与工艺复杂，近三十年抗体工程技术的突破逐一破解了这些难题。
重链错配问题通过杵臼结构、静电导向、SEED、BEAT等技术实现强制异源二聚，其中二硫键稳定的杵臼结构被应用于 48 个临床分子，成为最经典的重链配对技术。轻链错配的行业痛点则通过共同轻链、CrossMab、DuetMab、κ/λ-body 等技术完美解决，简化生产工艺并提升分子纯度。
Fab 臂交换技术凭借温和组装、高纯度的优势，成为已上市药物应用最多的核心技术；为解决 T 细胞衔接器的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风险，行业通过 LALA、LFLE 等突变实现 Fc 效应功能沉默，通过 YTE、Xtend 等突变延长药物半衰期，通过 masked 多肽、蛋白酶切割位点实现条件激活，这些技术的融合应用让多特异性抗体彻底摆脱早期“难以量产、毒副作用高”的困境，完成从实验室原型到工业化药物的完整跨越。

适应症布局：肿瘤为主场，全域覆盖疑难病症
多特异性抗体已形成“肿瘤为主、全域覆盖”的治疗格局，86% 的临床分子聚焦肿瘤治疗，其中 76% 针对肺癌、胃癌、肝癌等实体瘤，24% 针对白血病、淋巴瘤、多发性骨髓瘤等血液瘤，效应细胞重定向的 T 细胞衔接器是肿瘤治疗的核心武器，CD3 作为最核心触发靶点被应用于 41% 的临床分子，与 BCMA、CD20、CD19、DLL3、CLDN18.2 等肿瘤靶点组合形成精准杀瘤方案；剩余 14% 的非肿瘤适应症展现出巨大蓝海潜力，55% 聚焦类风湿关节炎、银屑病等自身免疫病，11% 针对血友病 A 等血液疾病，11% 布局代谢疾病，9% 探索狂犬病、HIV 等感染性疾病，神经疾病、血管疾病、眼科疾病也已实现全面覆盖，艾美赛珠单抗成为全球首款非肿瘤多特异性抗体，彻底改写血友病 A 治疗规则，法瑞西单抗颠覆眼底黄斑病变治疗方案，多特异性抗体正成为攻克疑难病、罕见病的核心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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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标杆：已上市与后期临床分子的突破价值
截至 2025 年，全球已有 20 款多特异性抗体获批上市，覆盖肿瘤、血液、眼科、自身免疫等多个领域，其中 12 款为肿瘤 T 细胞衔接器，成为血液瘤治愈级方案，2 款为双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树立实体瘤治疗新标杆，6 款布局非肿瘤领域，颠覆慢病治疗模式；另有 39 款分子处于 Ⅱ/Ⅲ 期或 Ⅲ 期临床阶段，30 款聚焦肿瘤治疗，9 款布局非肿瘤适应症，涵盖双靶点免疫调节、双受体阻断、条件激活等多种创新机制，部分三特异性、四特异性分子进入后期临床，实现多机制协同治疗，这些分子的临床成功验证了多特异性抗体“一药多靶、疗效翻倍、安全性可控”的核心优势，也为后续研发提供了清晰的方向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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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趋势：从结构创新到功能优先的成熟演进
综述明确指出多特异性抗体行业正从“结构创新竞赛“转向“功能优先、成药性为王”的成熟研发阶段，未来将呈现四大核心趋势，
一是结构精简收敛，112 种繁杂格式将逐步向 IgG 样、IgG-scFv、Fab-scFv-Fc 等成熟格式靠拢，淘汰生产难度高、免疫原性强的复杂结构；
二是安全性全面升级，条件激活、Fc 沉默、价态优化成为标配设计，彻底解决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脱靶毒性等核心副作用；
三是适应症全域拓展，从肿瘤与自身免疫病向神经退行性疾病、感染性疾病、代谢疾病、罕见病延伸，成为攻克疑难病症的核心武器；
四是技术融合创新，与 ADC、细胞治疗、基因治疗等下一代疗法深度融合，诞生多抗 - ADC、多抗 - CAR-T 等全新分子形态，进一步提升治疗疗效与靶向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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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多特异性抗体开启生物药黄金十年
从 1960 年代的理论构想，到 2025 年 501 个临床分子、112 种结构的全景落地，多特异性抗体用半个世纪完成了从科幻概念到临床主流的跨越，它不是传统单抗的简单升级，而是生物药领域的范式革命，突破了单靶点治疗的局限，解决了耐药、免疫逃逸、脱靶毒性等百年临床难题，以“一药多靶、精准高效、全域覆盖”的核心优势，成为继单克隆抗体、抗体偶联药物之后全球生物药领域的第三大核心支柱，对于药企而言这是必须抢占的战略高地，对于临床医生而言这是攻克疑难病症的全新武器，对于亿万患者而言这是重获健康的全新希望，多特异性抗体的时代才刚刚开启，未来十年必将彻底改写全球医药产业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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